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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到用時方恨少

2014.08.30


上次寫文提及南美四國宴遊,其中提到去巴西伊瓜蘇瀑布。


當日,一位也屬senior之團友說當年他學英語時,因工作關係不能去課堂上課,只好業餘自己請人教他學。學費當然自付,且學得幾多得幾多,自然是實用者為主了。因此,甚少涉獵到大自然或風景雄偉壯觀之類,故一時面對此氣勢磅礡之象,想不出用那個英文名詞來形容。筆者認為在中學時,大家學的都是書院式的課室英語。能夠講得掂考試合格就算了。如找一些對口的巨著如馬可孛羅遊記之類來看,便會知道如何方是「合哂合尺」。


可惜啊,一切皆是為了搵食。事隔多年,大家的英語都是停留在中學仔水平,難堪其用也是常情。


妻子說有個詞兒叫panorama者,可合用乎?家居住處附近有座大廈就是用了此字,中文名叫「全景大廈」。團友問導遊此語合適?他說此詞是寫poem 之人才會選用的。此時剛好行到瀑布盡頭,要上一層樓去看瀑布頂的風貌。轉個彎乘電梯上樓時,梯頂一個大字正正就是panorama。


其實這也是實情。我們這些不是自小出洋讀書之人是不容易明白太多日常生活用字的。很多年前《讀者文摘》出過一套東西,內有書本及錄音帶,內容就是模擬在一個外國環境中,如何學好一套與英語人交往的必殺技。這東西後來交給要去夏威夷移民的弟弟,已無蹤影了。


《留德十年》的大儒季羨林也有此遭遇。他在北大讀了幾年德文,年年考第一。去到德國留學時,以為好醒!一下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後來回顧說,那個教授其實是用口說英文去教他們德語,故有口難言也。


為什麼要提到這些?其實是說來話長!


當日在阿根廷,要去一個剛開始接待賓客之遠離塵囂的農場作一日遊。此地有一間古老大屋,好像是《亂世佳人》中Jessica一家住者無大區別,其中分成十多間雙人房,也有娛樂室等。此地又有馬房,內有幾十匹健馬。院內復有古樹成行,逾百年者比比皆是。我們坐完馬車繞場後還有策馬行圈之舉。一行人有老有嫩,其中也有十來歲的鬼仔鬼妹。一圈行完,快抵終點了。筆者所騎之馬突然在輕微下陷之水坑中躍回平地時不知如何抖動了一下,把筆者摔了下來,四腳朝天!


當日騎馬者之中,筆者算是唯一的senior。故事情一出現,場主立刻非常緊張,即問是否要送醫院檢查?筆者當時覺得并無不妥,四肢活動如常,腦袋也無什麼狀況,似乎無入院之必要。而且覺得入得院也不一定有用,因為無把握能用英語說出實情,而且當地人以西班牙語為主,他們說的英語也不見得容易溝通。


第二天整個早上都在下雨,農場路遍是泥漿。接送的巴士只停在老遠的公路上,不願到農場。我們六、七個人只好擠上農場唯一的一輛好像大陸常見的農夫車。走了大半個小時才出到生天!


既已對年齡有所感,近年來便已為將來之退出江湖有打算。辛苦購置了一層樓作出租之用,希望老有所養也。此樓現時及前一任租客皆是老外,與其交往之經驗卻大有不同。


前一任租客,其夫常去大陸經商,來往多由妻子主導。她好像是個西班牙人,英語也流利但她好像信心不足,故多用短訊溝通,也是有效的。我曾問她,平時屋內要做維修,雖然管理處介紹的師傅也多會說幾句鹹淡英語,但若來者不能溝通的話,怎辦?她說能談就談,不然就讓他打電話給寫字樓,找人代講。兩年來也是這樣相安無事。


他們入住後添了丁,還打算再生一個,故要另找一家多房戶,結果搬了。她在離開時給我們發來短訊說:”Thank you very much for everything and for your disposition and understanding”。我們也捨不得他們走,因為過去兩年,從無欠租或其他主客之矛盾。


現時之租客則比較嚕嗦。也可能是「歲月催人」罷。家中多項入伙時由發展商提供的設備都陸續到達維修或置換之期了。一時是冷氣機滴水、一時是洗衣機聲浪大、煮食爐孔道不暢、抽油煙機部份零件脫落。最近又有浴室溝渠有異味!每一樣都是費唇舌的難題,因非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明白也。幸好管理處人員也很有水平,多能協助一一化解。有時想,不租給不懂粵語者便萬事大吉了。若向經紀作此申明,不知平等機會委員會會否為難?


各大小培訓機構可會為此話題開個班?說是讓維修工人升呢,或是更好提供服務也行。其實好像此文提及的有關業主與住客,也不妨學着點兒以利傍身也。

書到用時方恨少。英語亦如是。


刊於信報

香港執業會計師馮培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