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存錯覺

2019.02.04


戊戌年的最後一個月,特區政府諸事不順:先是收緊長者綜援政策弄出軒然大波,然後三隧分流議案又要在最後關頭撤回;「關愛共享」派錢以及中環灣仔繞道通車以為是德政,執行時卻出現令人驚訝的混亂局面,弄得怨聲載道。這些事件接踵而來,特區政府左支右絀,被動捱打,加上流感爆發下醫療服務不勝負荷,醫護人員叫苦連天;沙中工程醜聞無日無之,政府被指監管不力。所有這些,都在打擊政府的管治威信。

政務司長張建宗總結這些事件時,和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同一口吻,堅持政府制定的政策沒錯,問題只出在「執行細節」上。所以,張建宗說,他領導的政策委員會將要求各局長在推出重大民生措施前,「以用家角度作現實檢測,找出盲點,由高層解決,並密切監察措施的落實情況,確保政策落地時不會有阻滯。」

一年前,戊戌年的大年初二,新界鄉議局主席到沙田車公廟為香港求籤,發生了一段插曲:負責遞籤的職員懷疑擺了烏龍,把鄉議局主席為香港求的籤與為沙田求的一支調亂了,結果兩支籤都引起人們議論。在戊戌年將盡的時候,回頭看看這兩支籤怎麼說,頗為有趣。

第一支籤說:「頃畝之田歲月深,祖宗創積到于今;勸君勿論多和少,寸土原來一寸金。」說的分明是從年頭延續到年尾的土地大辯論,還準確地預測了「明日大嶼」引起的爭議!另一支籤說:「攝衣欲過灘頭海,轉計回來怕濕身;人若不信辛苦事,何能取得保安寧?」第一句似乎是說有人本來作好了過海的安排(三隧分流?),臨時卻「轉計回頭」,因為「怕濕身」,怕給自己惹了麻煩。第二句說得明白:決策者如果不肯相信政策出台會給人們帶來痛苦(隧道加價?),又怎能保得社會安寧、施政順利?

可惜現在才看得通籤文所指,只屬事後孔明,不能改變已發生的事。不過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如果決策者願意正視問題,總結經驗,汲取教訓,當可避免重犯錯誤。可是,張建宗司長只叫人們「不要有政府管治出了問題的錯覺」。這呼籲顯得空洞乏力;最大的問題,可能正是高官有「政府管治沒有問題」的錯覺。問題真的只出在政策的「執行細節」上嗎?

刊於 am730 會務顧問 曾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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